“对了,放学后陪我去个地方吧。”

  卉可到外头清洗茶具时,连阳知开口请托。

  “去哪里?”

  毫不掩饰的冷淡语调,日央的表情明显带了些不乐意和防备。

  “这次不是女高中生啦。”连阳知多少也有察觉到,上一次浪费了私人时间听他和外校女生闲聊,让日央不是很高兴,“是这个。”

  连阳知翻出一张名片,推到日央面前。

  有着紫色花纹的黑底卡片,上面印着不像是在现实商家行号会有的梦幻店名。下头写了一排服务项目。

  占卜.谘商。

  “我听人说,这里的占卜师是个美女。”

  “所以呢?”

  “……所以要去侦查!你那是什么眼神!”

  自从连阳知坦白受到诈骗后,在这位学妹眼里的形象似乎就大幅变差了。以往尽管对他冷淡,仍会出于礼貌地应对,现在则是时不时就毫不避讳地露出鄙视的神色。

  不过比起诈骗,她更介意的似乎是他放任苏卉可一个人待在社团教室,撇下带领社团的责任。

  --平时表面上总是卉可在亲近日央,其实是个很重视朋友的女孩呢。

  连阳知想起日央当初答应帮忙时私下提出的“条件”,当时也让他有点意外。

  “你有听说过这间店吗?”

  据说是最近很受欢迎的占卜店。

  日央看了眼地址,这家店的位置她大略知道。

  它位在一条有着许多占卜摊位的商店街里,那里的商家流动率很高,很容易就能够申请到进注的资格,环境混乱。

  大概是因为营业性质的关系,有不少可疑的店面--对于干涉他人命运的事业,法律本来就难以规范,何况客人是自己捧着钱走进店里的,可说是两厢情愿的交易。

  而这间店,开幕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。

  “我没见过那名诈欺师,就算去了也没意义吧?”

  “不,有个同业在,我会比较安心。”

  连阳知已经对于占卜师舌灿莲花的话术有了阴影。

  “……”

  同业吗?

  “总之拜托你了,还是有个懂这些的人在才安心。”

  要是不小心惹恼了那些人,不知不觉间被诅咒怎么办?

  “人类才不会有那种能力。”

  “没有吗?”

  连阳知很惊讶的问,让日央无力地看了他一眼。

  “没有。”

  即使真的有,一个人的恨意要深沉到足以造成他人的不幸,要付出的代价过于庞大--就算抱持着玉石俱焚的心态牺牲,对方也不会受到相同程度的危害。绝大多数的恨意都会回到自身身上,刀锋是向着自己的,根本划不来。

  有这样毁了自己也要伤害他人的决心,还不如直接痛下杀手还来得实际一些。

  如果真有诅咒和下蛊而造成不幸的事件,具有效力的并不是咒术本身,而是对被害人下的“暗示”。

  破坏目标的心灵,让人打从心里觉得自己会有悲惨遭遇,长期承受着压力和恐惧,不由自主作出种种偏离理性的判断,让自己一步步陷入困境,又加深了自己无力抵抗命运的认知,最后真的顺了他人心意脱离常轨。

  除了天灾剧变,对一个人来说,伐害最深的,始终都是自身。

  人们逮到机会总会新奇地问东问西,然而,即使日央认真回答了,发问者面对无法证实的玄幻事物,只会半信半疑,最终让气氛变得尴尬。

  说出口的话语,就像她的存在本身一样不受人认同。

  有着许多不好的经验,让日央对于连阳知好奇的疑问,只敷衍地草草回应两个字,便保持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