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相信真爱一生只有一次。我一直相信爱的时机比爱的人是谁,可能还更重要一些。如果时间可以重来,我们可不可以让你我之间的缘分再晚来一些?如果时间可以重来,我们的结果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?如果时间可以重来,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结婚生子、和睦团圆?可惜,人生没有如果,往事无法重来。如果你我注定天各一方,那我祝你在你的时空里自由无畏、喜乐顺遂。

很遗憾,你是我三十岁却依旧错过的人。这是十一在告别的那晚写下的话。时间一过就是两年,过去的旧人也有了自己新的人生。前几天,十一在朋友圈里刷到L妻子的孕照。十一愣了一下发给朋友:唉,你看人家,老婆都快生孩子了,我连物件都还没有呢。十一和L分手之后,谈过一次恋爱,但没多久就分开了。也许真的是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看到孕照的那天晚上,睡觉的时候,十一就梦到了自己和L见面,梦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和L解释这么多年她一直留短发,是因为当初L说的那句你短发的样子真好看。十一这些年一直留着短发,一直到现在。每次只要稍微长长了一点点,她都会马上去剪掉。

你说,过去的那个人他已经不在你现在的生活里了,可为什么他却还在影响着你的生活?我会带着你留给我的痕迹行走,直到终于有一天,我再次走进别人的山河。那天从梦里醒来后的十一,躺在床上发呆,突然就哭了。原来,她还是会因为一张看似跟自己无关的照片,瞬间就被拉回到好多年前。忘记谈何容易,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彻底释怀的勇气。如果忘记太难,那只愿我们都能在仍然怀念的日子里,坦荡心安。

那天,上午九点,十一约了客户见面,起床化妆涂了新买的口红出门,路上问代购喜欢的那款包包什么时候才能买到,看着车窗上逐渐清晰且成熟的脸,十一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更好了还是彻底失去了。这真是句伤感的话。我究竟是变得更好了,还是彻底失去了?在从此不再有你的日子里。

在人生的天平上,人究竟要如何衡量得失对错?一刹那的选择,是不是面临的就是截然不同的人生?如果可以重新开始,你还会选择爱这个人吗?如果可以重新选择,你想与其在过去的哪一个时刻里重新开始?十一说,如果我知道我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,我当初宁愿不远走,要是几年前我不追求虚无缥缈的理想抱负,只争取实实在在的幸福,此刻的人生会不会不同?我们最终用赤裸裸的疼痛和错过来给自己的人生上了一课,不再把存在当理所当然,不再把重逢挂在嘴边,不再狂妄地相信还会遇见更好的。

****更好的人一定存在。只可惜,我再也没有像爱你那样,爱过任何人。十一考研究所那年,L发微信问她:一定要去北京吗?十一想了想回答L说:嗯,要去。那年,十一忐忑地等一个所谓指向更好未来的通行证,L则在家里的安排下和相亲的女孩儿开始约会。谁又知道谁比谁更幸福呢。我们漫长的人生本来就是一个选择接着一个的选择叠加的结果。十一是真的得到了,她有更快的成长速度,对自己有了更高的自我要求,也终于有了更殷实的物质条件。可她也是真的彻彻底底地失去了,失去了她想起来永远都会遗憾后悔的人,失去了简单平凡却又实实在在的幸福。所以你说,她究竟是得到了,还是失去了?我不知道,你知道吗?以前十一总觉得她和L心有灵犀,L想的事情她总能知道,想碰到L她就总能碰见。直到十一说她做梦梦到L之后的那个白天,一年未联系的L竟然突然出现和她聊天,十一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。

直到她听L说了一句:预产期是下个月,和你一个星座,男孩儿女孩儿无所谓,健健康康就好。直到听到L在微信里说完这句话,十一才如梦初醒。她再也绷不住,那天,十一一个人在地铁上掉眼泪,她站着哭,没座位。她突然想明白了,其实十年也只不过是一刹那。那个当年只属于她、为她哭为她笑为她许下一片天的男人,现在终究成了别人的丈夫和爸爸。那个孕肚里的小宝宝,将来也会长大,他也要开始教他恋爱,教他成家。看到照片的那一刻,听到他说那句话的那一刻,我突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,原来我们真的再也没有一丁点儿关系了,我们的所有交集和故事都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留在过去了。他和它们都将被我完整地保留在过去的那个时空里,也留在我们遥远的记忆中。他还记得我的星座,这也算是他留给我最后的善意和美好了吧,我很开心。十一说着,就像真的释怀了一样。但其实,真的放下了吗?我不知道,只有十一自己清楚。

后来,十一连问候都是试探的语气,不想因为自己哪句话打破一个家庭平静的幸福。于是,再也不说,不再联系。十一哭完之后顿了顿,给L回覆消息说:真好,恭喜你们,替你开心。他们,终究还是错过了。不,我不愿意称它为错过。他们都没错,只是,来了,又轻轻走过。

本文出自《只能陪你走一程》三采文化出版